第九章
又见到了程秋晚，言轻舟难得欣喜。
晚上，他多吃了一小碗米饭。
可吃下没多久，他胃里一片翻滚，哇地呕吐起来。
等吐完，胃里一阵痉挛，一阵阵泛着疼。
他就着水龙头，漱了几口水。
镜子里，他的脸色格外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他的头也疼了起来，像有一双大手撕扯着他的神经。
言轻舟自嘲地笑着，他的身体，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他害怕起来，盼着自己能多活几天。
可病魔无情。
他日渐消瘦。
言轻舟想起来他还没有写遗嘱。
若是他走了，公司那帮人不知会怎么分割资产。
他打起精神，去了公司，喊来集团律师。
律师听到他的要求时愣了愣，您要立遗嘱
他弯了弯眉，对，我的时间......不多了。
律师怔了怔，看来传言是真的。
言氏在业内屹立多年，业务甚多，若是他不在了，只怕言氏也到头了。
言轻舟将言氏的后续资产分割交代清楚，签署了几份文件。
律师一一照做。
等到遗嘱草拟完毕。
他又补充道，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我的遗产和股份，在我死后，全部转让给程秋晚。
律师一愣，他的遗产丰厚，没有留给家人，却留给了一个女子。
那么这女子一定是他深爱之人。
立好遗嘱，言轻舟心中的担子又轻了些。
他的情况越来越差，他整日沉睡，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
醒着的时间，大多被疼痛折磨。
沈沫整日以泪洗面，她想尽了所有办法，请来了国内外的专家。
可所有人都对他的病束手无策。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怎么也无法逃出炼狱的煎熬。
他逐渐衰弱、枯竭。
沈沫跪在病床旁，握着他的手，轻舟，你醒来好不好，你看看我，我一直陪着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你别吓我好不好......
她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
言轻舟双目紧闭，没有一丝反应。
某天早上，他悠悠转醒。
沈沫连忙凑过去，轻舟......你醒了......
她心中一喜，贪婪地抚摸他的眉眼。
他气息微弱，说话略显艰难，秋晚呢......她好吗......
沈沫哭得更伤心了，她很好......她过得很好......
言轻舟轻阖双目，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那就好。
沫沫，我好累......我这辈子对不起秋晚，也对不起你......
你忘了我吧......
他艰难地吐字，声音愈发微弱，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沈沫崩溃大哭，我不要忘了你！言轻舟！你快起来！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她颤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轻舟！
沈沫疯了一样，狂按呼叫铃，医生！医生！快来人救救他！救救他！
她抖着手去摸他的脸，那里尚且温热。
可不管她怎么喊，他都没有反应，连一丝动静也没有。
她哭得浑身发麻，终于等来了医生。
她看见医生拿起起搏器，猛地击着他的胸膛。
一下。
两下。
三下。
......
床上的人始终毫无反应。
她喉间涌上腥甜，直接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