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中午，小姨带我们去附近的饭店吃饭。
她一直在数落晓柔。
从作文没写完，到平时不够努力，再到态度不端正。
晓柔只是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小姨突然转向我，「南溪，你作文怎么写的？」
我把大致思路说了一遍。
小姨听完，点点头：「不错，立意挺高的。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
然后她又看向晓柔：「你看看你姐！人家就知道好好准备，你呢？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晓柔的筷子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恨。
我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回视。
吃完饭，小姨去结账。
晓柔突然开口：「姐，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在我妈面前展现你考得有多好」
我打断她，「我是你姐，不是你妈。」
「我没有义务为你的人生负责。」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直到小姨回来。
小姨说，「走吧，去车上休息会儿。下午考数学，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晓柔站起来，先走了出去。
小姨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没接话。
下午的数学，才是真正的战场。
数学考试，是晓柔的强项。
也是她最怕失误的科目。
发卷前五分钟，我看向斜前方的晓柔。
她正在深呼吸，手指紧紧攥着笔。
看得出来，很紧张。
卷子发下来了。
我快速浏览了一遍。
题型、难度，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最后一道压轴题，是导数与不等式的综合应用。
上一世，这道题我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因为当时我已经腹痛如绞，连坐直都困难。
但这一次。
我提笔，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第一问，求导，判断单调性。
第二问，构造函数，利用极值点偏移。
第三问
写下最后一个等号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我抬起头，看向晓柔。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正在拼命计算着什么。
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但似乎都不对。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做最后一题。
但很明显，卡住了。
监考老师提醒：「还有十五分钟。」
晓柔的手抖了一下。
笔掉了。
她慌忙去捡，但手指颤抖得太厉害，捡了三次才捡起来。
然后继续写。
但越写越乱。
最后，她放弃了。
趴在桌上，肩膀开始抖动。
她在哭。
我收回目光，开始检查前面的题。
心里没有任何同情。
因为我知道，如果今天是我坐在那里，因为一瓶可乐而腹痛头晕，做不出题。
哭的，就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