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晚宴结束，宾客散去。
程灼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杯香槟，一口没动。窗外万家灯火，他却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座透明的牢笼里。
叶朝露推门进来，已经换下了婚纱，穿着一件素白的睡裙。
“阿灼，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她的声音温柔，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程灼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叶繁枝要逃婚的计划。婚礼上换新娘，没有你的配合，她不可能在我眼皮底下消失。”
叶朝露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温婉的，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释然，又像是挑衅。
“其实也不早。就是今天早上，我的好妹妹提了一个好主意，我欣然采纳。”
“为什么？”程灼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为什么要帮她？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和她结婚成功，你就能跟我去现实世界？那里才是真实的世界，你不再是纸片人——”
“程灼。”叶朝露打断他，第一次直呼其名，“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去？”
程灼愣住了。
叶朝露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平静：“你说这里是书中世界，我们都是纸片人。可对我来说，这就是我的人生。我有父母、有朋友、有事业。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喜欢我。”
她转过头，看向程灼，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让我跟你去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做一个所谓真实的人？可我在那边什么都没有。在这里，我什么都有。”
“可是——”
“你喜欢我，对吧？”叶朝露打断他，走近两步，“你喜欢了我那么多年，为了我能做任何事。现在我和你已经结婚了，你就不能留在这里，陪我过完这一生吗？”
程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叶朝露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既来之，则安之。”
说完，她转身走向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程灼站在原地，手指渐渐收紧，骨节泛白。
他低估了叶繁枝。他也低估了叶朝露。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这两个女人是棋子。可现在他才发现，他才是那个被摆布的人。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宿主，建议您接受现实。任务已无法逆转，您将永久滞留此世界。”
“闭嘴。”程灼的声音沙哑。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双手捂住了脸。
他想起叶繁枝。那个他从来不屑一顾的“恶毒女配”。她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不是对她很好吗？不是为她解围、帮她修复画作、陪她经历生死吗？
就算那些都是演的，可她也信了啊。
她凭什么说走就走？
程灼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当他抬起头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可能找不到叶繁枝了。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