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贺奕川瘦了很多。
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肩线垮下来,领口松了。
他不出门,不见人,不说话。
公司的事交给副总,老夫人打来的电话他不接。
他就待在那栋别墅里,从早坐到晚。
窗帘不拉开,灯也不开。
那天,他收到一封信。
没有寄件人,邮戳是外省的,信封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攥了很久。
他拆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封信。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写了很久,又改了很多遍。
有些地方被涂掉了,重新写过,有些地方有泪痕,纸皱了。
“贺奕川,你好。我不知道该不该写这封信,但我还是写了。我也是那个高中的学生,比你们低一届。那时候我是沈凌薇的小跟班,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跟着她欺负段清序,扇她耳光,扒她衣服,逼她跪在地上学狗叫。我们拍了很多照片,沈凌薇说留着以后用。”“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段清序的脸。她那时候看我们的眼神,不是恨,是怕。她那么怕,我们还是欺负她。前阵子听说她死了,我哭了很久。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这些事告诉你。不求你原谅,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对不起。”
信里夹着十几张照片。
贺奕川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段清序缩在墙角,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身上只穿着一件内衣,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红肿。
第二张,她跪在地上,嘴角有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旁边有人揪着她的头发。
第三张,她被几个女生按在墙上,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在笑。
每一张都是她。
不是沈凌薇。
从来不是沈凌薇。
贺奕川的手开始抖。
他想起校庆那天,屏幕上出现那些照片的时候,她站在台上,脸色惨白。
他以为她是心虚。
她是在害怕。
那是她的伤疤,被人血淋淋地揭开了,当着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的面。
他不仅没信她,还让人把电源关了,护着沈凌薇走了。
他说“你要是不想道歉,你爸妈的牌位,马上就要粉碎”。
他从来没信过她。
贺奕川拿着那些照片,去找了专业人士鉴定。
对方看了很久,翻来覆去地看,又用电脑放大了细节。
“这些照片没有p图痕迹,是原片。之前校庆上放的那些,才是后期合成的。人脸换过了,痕迹很明显。”
贺奕川站在那里,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从头到尾,都护错了人。
他护着施暴者,逼受害者道歉。
贺奕川攥着那些照片,出了门。
车开到沈凌薇的公寓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