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整夜没有睡着。
我试着在心里默念“系统”“弹幕”“任务”这些词,像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喊话,连回声都没有。
系统消失了。
它在我最需要它的时候出现,给了我一个爬出泥潭的机会,然后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真丝的,凉凉的,滑滑的,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这是许言辞的太太才能用的东西。
不,这就是我的东西。
我现在就是许言辞的太太。
身份置换完成了,弹幕说的,系统判定的,所有人都认了。
除了林晚星,但她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许言辞呢?
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他的妻子,还是只是被弹幕影响了认知?
他对我的温柔、维护、那些眼神和动作,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一段被写好的代码?
我想起他蹲下来给我包扎伤口的样子,想起他说“下次小心点,刀口很利”时的语气,想起他今天挡在我身前、揽着我的肩膀、替我出头时的姿态。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实。
可越真实,我越害怕。
许言辞从公司回来后。
他坐在沙发上,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了我一眼。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三年前,星光中学,林晚星伙同其他三名学生,在女厕所对你实施霸凌,并拍摄了视频。视频被上传到校园论坛,传播了三天才被删除。期间,学校没有任何干预。”
“教导主任让你‘反思自己’,你的母亲替你办了退学手续。之后你去了哪里?”
我叹了一口气,回想起那段煎熬的日子,如实回答道:
“去了很多地方,工厂、餐厅、超市、便利店什么活都干过。最后去了家政公司,然后被派到这里。”
许言辞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轻声说道:
“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律师已经在整理材料,会追究林晚星的法律责任。当年的视频传播者、学校相关责任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看着他,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绷得紧紧的,和平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谢谢。”我真心感谢。
许言辞注视着我:“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这四个字在我心里转了好几圈。
是丈夫应该为妻子做的,还是许言辞应该为简星星做的?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大概就是系统弹幕和真实感情之间的区别。
但我没有问。
我只是点了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