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这是最后一次疗程的药，喝完你就彻底解脱了。”
顾承泽将一个精致的白瓷碗推到我面前。
碗里盛着浓黑如墨的药汁。
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令人作呕的腥苦味。
这是他亲自熬的药。
也是他口中，能够让我的视神经“彻底坏死”的毒药。
我坐在餐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指尖已经深深抠进了掌心。
“承泽，这药太苦了，我今天胃不舒服，能不喝吗？”
我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哀求。
顾承泽绕到我身后，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力道很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良药苦口。医生说了，这最后一个疗程至关重要，断一天都不行。”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但落在我的耳中，却像毒蛇吐信般阴冷。
林婉婉坐在餐桌的另一端。
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基围虾，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是啊嫂子，哥可是熬了足足三个小时呢，你可别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她将剥好的虾肉塞进嘴里，故意发出咀嚼的声音。
“再说了，早点喝完，你也早点”
她轻笑了一声，没有把后半句“彻底瞎透”说出来。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深吸了一口气，我伸出颤抖的手，端起了那个白瓷碗。
药汁还有些烫。
隔着瓷碗，那股温度直达我的掌心。
就在碗沿即将触碰到我嘴唇的那一刻。
顾承泽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压在了餐桌上。
“对了南乔，喝药之前，先把这份文件签了。”
他将一支签字笔塞进我手里。
“这是什么？”
我保持着端碗的姿势，假装茫然地问。
“是你之前做眼角膜修复手术的后续风险知情同意书。医院那边催得紧，必须家属和本人双签字。”
顾承泽语气平静，毫无破绽。
但我清晰地看到了文件顶端的加粗标题。
《沈南乔个人名下全部资产自愿赠与协议》。
他在逼我交出最后的底牌。
而且是在骗我喝下这碗足以致盲的毒药之前。
“风险同意书？之前不是签过吗？”
我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医院的流程更新了，快签吧，别耽误时间。”
顾承泽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急躁。
林婉婉在一旁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嫂子，你磨蹭什么呢。哥还能害你不成？”
她甚至伸出脚，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的小腿一下。
我强忍着痛意，没有出声。
笔尖已经悬停在了签名栏的上方。
只要我落下这个名字，沈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基业，就会彻底落入这对狗男女的手中。
而我，也会在喝下这碗药后，变成一个真正的、一无所有的瞎子。
顾承泽死死地盯着我的手。
眼神里闪烁着贪婪和狂热的光芒。
“快签吧老婆，签完，我喂你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