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与宗站在走廊里,头顶的水晶灯把光洒在他身上,照得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天他收了钱,转身就走了。
可走到半路,脑子里全是她趴在方向盘上哭的样子。
他骂了一句脏话,掉头回去。
到了剧组,正好看见救护车闪着灯开出去。
他心一沉,跟了上去。
在医生说没救了的时候,打给了自己的便宜老爹。
“爸,我要人,要设备,要最好的医生。”
那头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是霍与宗第一次觉得,有个首富老爹也不是什么坏事。
人是从省城调过来的,设备是从淮市紧急运过来的,医生是国内顶尖的专家,连夜飞过来的。
手术做了十四个小时。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但眼神是亮的。
“救回来了。”
后来,他遵循许北星的意愿,安排了假死。
那天的葬礼,墓是空的,但棺材是真的。
那天晚上,他去看了许北星。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霍与宗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你还真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死。”
“不过你也是真的惨,癌症、流产、被全网骂、被老公当空气,现在又从城墙上摔下来。”
“我要是你,我早就跑了。”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霍与宗叹了口气,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行吧,你慢慢养,我不急。”
他就这么在椅子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脖子酸得不行,他一边揉一边骂骂咧咧:“我这是上辈子欠你的。”
病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但监护仪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许北星醒来的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暖洋洋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窗外有鸟叫,远处有海浪的声音。
她躺了很久,才慢慢转过头。
然后就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桌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盖在脸上,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香。
许北星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卫酌?”
椅子上的那个人动了一下,杂志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霍与宗眨了眨眼,看见床上的人睁着眼睛看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醒了?”
许北星看着他,没有说话。
霍与宗凑近了些,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三。”许北星的声音还是很沙哑。
霍与宗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首先,我不叫卫酌,卫酌只是我用来行走江湖的马甲。”
“我叫霍与宗。”
“其次,”他顿了顿,“这里是我家。”
“最后,”他看着许北星的眼睛,“你已经死了,许北星。”
许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