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又住了一个月。
妈妈从警察局回来后,对我很好。
每天变着花样做饭。
陪我说话,陪我看电视。
但我总觉得,这份好不是给我的。
是给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即使我不再记得,那些过去也像一块伤疤。
横贯在我和爸妈之间。
所有的事情已经结束,是时候该离开了。
爸爸听到我决定,沉默了。
妈妈拉着我的手不放。
“茵茵,你要去哪?”
我告诉妈妈,我要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
妈妈立刻紧张起来:
“可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一个人怎么生活?”
我笑了笑:
“不记得反而是好事。”
“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
妈妈哭了,她求我留下来,说她会好好补偿我。
我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拒绝她。
“有些事,忘了就忘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走的那天,父母送我到机场。
妈妈拉着我的手,再次哭着问:
“茵茵,你真的不能再给妈妈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妈妈,感谢你给了我生命。”
“但我想,更多的,我给不了你。”
“我也不愿意留下。”
妈妈的手缓缓松开了。
她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爸扶着她,眼眶也红了。
登机的提示音响起。
我告别父母,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没有回头。
多年后,我在另一个城市开了一家小小的画室,教孩子们画画。
日子过得平静。
有时候我晚上会做梦。
梦里有一个女孩在哭。
有人打了我一耳光。
有一座奖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醒来后,梦里的画面就模糊了。
心里不疼。
只是空空的。
某天下午,画室门口来了一个老人。
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我推开门:“您好,请问您找谁?”
她看着我,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很陌生。
刚到这座城市时,我的病又发作过一次。
在医生的治疗下,我的病情有所好转。
不过以前的事,很多都想不起来了。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微笑着说:
“阿姨,您找谁?”
她愣住了。
然后她哭了,又笑了。
“不找谁,走错了。”
她转身离开。
背影很瘦,走得很慢。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轻轻关上了门。
画室的窗台上,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画。
画的是一个女孩在阳光下奔跑。
没有枷锁,没有眼泪,没有回头。
有些事,忘记是最大的原谅。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