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只一眼,周砚怀明白了一切。
虞姬的嘴唇微张,他要说话了。
在虞姬开口前,周砚怀语速极快地抢话:“等等,还是算了。”
她强忍着眼泪,扯出一抹笑:“我开玩笑呢,虞姬你不会当真了吧?我才不想和你一起转生呢。”
周砚怀的双手抱臂,夸张地笑起来,演得像恶作剧得逞一样:“实话和你说吧,过两天我就能转生了,而你还不知道要排多久队呢,我才不给你占我的便宜。”
“茵茵……”虞姬的声音很沙哑,他上前两步,想拉住周砚怀的手,周砚怀却伸出手,猛地将他向后推了一把。
“别碰……”周砚怀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却见虞姬在他眼前消失了。
而下一秒,围绕着虞姬的人群里,一声惊呼响起。
“有心跳了!他有心跳了!”
血泊中,虞姬喃喃念着,缓缓睁开了眼:“茵茵……”
段嘉心满是泪痕的脸在她眼前渐渐清晰,他伸出手用力一把将她拥进了怀中:“心心别哭,我回来了……我没死……”
太好了,他没死。
周砚怀看着他们相拥而泣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距离她的转生,还剩下三天。
周砚怀转身,准备飘回去时,虞姬撕心裂肺的吼声令她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去。
就见段嘉心面色惨白,身下汨汨鲜血流出,白裙上的红色触目惊心。
她惊惧过度,动了胎气。
加护病房外,头缠纱布的虞姬透过那面小窗,满脸凝重,关心的目光落在段嘉心身上。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段嘉心先天性心脏病,底子弱,肚子的孩子也随时可能会流产。
长椅上,周砚怀的目光也一瞬不瞬落在虞姬身上。
“段小姐吉星高照,她不会有事的,你快去休息吧,脑震荡不是开玩笑……”
她话没说完,虞姬倏然转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啊!”周砚怀赶紧跟上去。
她看着虞姬身上的伤口和干涸的血迹,有些生气的大喊:“你不处理伤口,还往外面跑什么?你就这么想死啊!?”
可惜虞姬听不到。
他只是面色沉重地开着车,最后停在香火鼎盛的洗心禅寺前。
周砚怀进不去,跟到门口,只能目送着虞姬离开。
大殿里,虞姬捏着三支香,跪在菩萨前无比虔诚地祈祷着。
“愿菩萨保佑,心心母子平安。”
一拜,二拜,三拜。
他长跪未起,额头触地,双眸紧闭,脑海却闪过周砚怀的脸。
在窒息的情绪漫上来之前,他起身焚香,往功德箱中投入数张钱,再没说什么缓缓走出了寺庙。
虞姬出门,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这时,却被一个长胡子老道伸手拉住,他眯眼看着虞姬,煞有其事:“这位小友,你贵人运不浅啊。”
虞姬的脚步一顿,皱着眉头:“你什么意思?”
“你命格积贫积弱呈颓势,但是旺你的贵人有大气运在身,旺你至今,小友,好命啊……只是这气运多了一丝阴气。”
几乎是瞬间,虞姬立刻想起了周砚怀。
他抬眼看着老道,嗓音艰涩又沙哑:“她的气运,还能借给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