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纠结了一瞬:「确实是这样的,您看?」
我披上斗篷:「我得去现场看啊!」
我和灵儿跑到附近,那里恰好种了很多树,可以完美的藏住人。
若不是有这么多树木遮挡,我当初也没法派人在那里吟诵《蒹葭》,从而激起那一场激烈的、改变了晋国历史走向的误会。
我和灵儿藏好后,连山月恰好走了出来。
我远远的听到一句:「怎么,大王这次,不叫我庶母了?」
灵儿感叹道:「这公主好厉害的嘴。」
我摇摇头:「这可不能怪公主啊!」
当时连山月听到宫墙外,传来吟诵蒹葭的声音,于是派人叫去了姬晦。
结果姬晦张嘴就是「庶母」。
连山月说晋王无道,国人对晋王已经是议论纷纷,希望姬晦可以借机夺取王位,也夺回自己。
但当时姬晦被礼法忠孝已经腌入味了,不敢答应。
连山月崩溃的质问「难道我不是聘给你的?」
姬晦只抛下一句「不要再逼我了」,便含泪离去。
再后来,就是宫里人都知道的,晋王怒气冲冲的回来,暴打了姬晦一顿。
姬晦对着连山月一笑:「今天突然明白了一些道理,想说给你听。」
连山月转身就要走:「你想说,我还不想听呢!」
姬晦跟在身后走了两步:「一句话可以吗?」
连山月停下了脚步:「要不还是多给几句的时间吧,我一口气说太多容易喘不上气。」
连山月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停下来脚步。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世。」
连山月转身:「那又如何,谁会议论一国之君的身世?」
姬晦笑了:「我从小就知道我是怎么来的,虽然母后管着后宫,不许别人议论我的出身,但流言霏霏,我岂能一无所知?」
「我甚至怀疑过,我到底应不应该存在。」
「先王死后,我和你之间虽然没了障碍,但我还是不敢往前走一步。」
「我总觉得,如果我接受了你、接受了我们的感情,我就犯了和先王一样的过错。」
「我怕我们会生下一个像我一样的孩子。」
连山月冷哼一声:「所以,你想明白的道理,就是要远离我这个祸水,免得生下」她语气一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免得生下你不想要的孩子。」
我和灵儿竖着耳朵听着,不仅感叹道:「现在人说话都这么快吗?还没决定在一起,连生孩子的事都想过了。」
姬晦摇头道:「不,我是想明白了。人是本,周礼是末。周礼不会庇护我们,所以也无权局限我们。」
「先王的出身没有问题,但是依然失去了江山,不在于他曾经做过哪些违背周礼的事情,而在于他不曾好好看过丹陛之下和宫墙之外的那些人。」
「我们的存在是否合法,不在于我们经历过什么,而在于我们在这个位置上做了什么。」
「我们本来就不该受到礼法的审判。」
姬晦解下腰间悬挂的玉佩,双手递了过去:「不知道,我们是否可以重新开始。」
「玉者,坚润不渝也。希望公主接纳。」
连山月静默片刻,接过姬晦手中的玉佩,又解下自己腰间的玉环。
「环者,始终不绝也。愿永以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