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陈昭昭的事之后,他去了一趟母亲那里。
只问了一个问题。
「宋南枝的养父临终前,跟你说了什么?」
她母亲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她和我爸爸是曾经一起学绘画的同学。
爸爸收养我以后,她来看过几次。
她说这孩子安静懂事,将来会是个好姑娘。
再后来,我和顾瑾言的婚事,也有她在中间牵的线。
爸爸对她有信任,觉得她是个厚道人,把我交给顾家他放心。
可她终究是一个母亲。
她的厚道,首先留给的是自己的儿子。
她知道顾瑾言和陈昭昭的事,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但她选择的不是制止儿子,而是安抚我。
五百万,一张卡,一句「你听话」。
在她心里,公道和偏爱从来不是一回事。
他又问了一遍。
他母亲才开口。
「他说……南枝这孩子太傻了,她只要认定一个人,就会把自己全部交出去。」
「他最怕的,就是她遇到一个不珍惜她的人。」
「他说,如果有一天瑾言对不起她……让我告诉她,不要忍,不要留,走就是了。」
母亲顿了一下,擦了擦眼角。
「他把南枝的手放在我手里,说拜托了。」
「我答应了他。」
「可是,我没有做到……」
她没有再说下去。
顾瑾言也没有再问。
回到家。
他打开电脑,开始查沿海城市的三角梅分布。
一个一个地,查了三天。
但他没有马上去,而是先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
密码是我的生日,他从没换过。
柜门打开,最里面放着一卷用薄棉纸包着的画。
这是爸爸生前说的——自己最宝贵的作品。
爸爸去世后,遗物由婆婆代为整理。
这幅画连同爸爸的其他遗作一起被送到顾家。
婆婆觉得贵重,便锁进了保险柜,说等我情绪好些再给我。可后来她一直没给。
再后来,顾瑾言和陈昭昭的事占满了所有缝隙,这幅画就这样留在了他的保险柜里。
他小心地取出来。
他想把它还给我。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如果我愿意再见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