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昏迷后,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见阿兄在雪地里背着我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他问我冷不冷?
我搂紧阿兄的脖子摇头:「有阿兄在就不冷。」
「傻瓜,阿兄当然会一直在。」
可雪越下越大,阿兄的背影忽然变得模糊。
我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惊得大喊:
「阿兄!」
再睁眼,刺骨的冷风灌进鼻腔。
我不在侯府的雪地里跪着,而是在一辆颠簸破旧的板车上。
旁边挤着七八个面黄肌瘦的人。
一个好心的老妇人往我嘴里灌水:
「姑娘,你可算醒了。
「听说你是被侯府发卖的。
「你是犯了什么事遭主家嫌弃?」
发卖?
我下意识去摸怀里。
包袱没了,阿兄的画像也没了。
那是我在颠沛流离中撑着活下来的光。
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我疯了一样挣扎:
「停车,停车,让我下车。
「我要去侯府拿回阿兄的画像。」
管事的狠狠给我一巴掌。
「安分点,一个被发卖的贱婢还敢放肆?」
我听不进去,跪着求他。
「那是我阿兄的画像,对我很重要。」
管事的也听不进我的委屈,挥起鞭子就是一顿毒打,打得本就高烧不退的我,眼前阵阵发黑。
「住手!」
一个路过的男人策马扬鞭而去,又忽然折回来。
他穿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
身边还围着一行锦衣护卫。
他皱着眉头阻止管事:「为什么打她?照你这个打法,小丫头早晚被你打死。」
管事理直气壮:「这丫头犯了事被镇北侯府发卖,死性不改,竟然还想回侯府取什么画像。」
男人认真打量我的脸,忽然眸色一亮,像是发现了宝。
他忽然丢下一两银子,一把将我拽上马:
「我正好要去镇北侯府,别哭了,我送你去取,哭得跟死了爹妈一样难听。」